未能兑现的承诺

我最近撰写了一篇关于人工智能与生产力的文章，其中提到， 2024 年 Accelerate DevOps 现状报告的数据显示，软件行业广泛采用人工智能正在导致软件交付绩效出现切实而显著的下降。大约 76% 的开发人员在日常工作中使用人工智能工具，例如编码、调试和文档编写。

本周我在 Bluesky 上发布了一篇滑稽而异想天开的帖子，似乎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这让我想起了 DORA 报告中关于有价值工作的章节。

人工智能一直承诺通过“自动化手动、重复、繁琐的任务”，帮助人们“将更多时间用于更有价值的工作”，从而使软件开发人员能够“腾出时间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然而，报告指出，“随着人工智能的普及，人们反映他们花在有价值工作上的时间反而减少了”。这显然与事实不符。

究竟什么是真正有价值的工作？

我注意到，越来越多的开发者只关注用于开发软件的工具，而忽略了软件本身的功能。许多人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他们的新应用，试图通过列出他们使用的数据库、运行时环境、框架、UI库和AI代码生成工具来解释他们的作品。但是，你的应用究竟能做什么？它解决了什么问题？请告诉我你创造的价值！

真正有价值的工作和意义并非源于人工智能（表面上）让我们更快地生成代码。软件开发的意义和价值实际上来自于构建能够改善、简化或减轻人类生活的产品所带来的影响。当然，有人可能会说，到2025年，科技行业的大部分工作可能根本与改善人类生活无关，但这又是另一个话题了。

越来越明显的是，人工智能的大规模应用正在将人们的关注点从以人为本、提供真正价值的软件解决方案转移开来，并将整个行业简化为仅仅拥有各种工具。“兄弟，生成代码就行了。兄弟，再发布一个应用就行了。”

新厨房比喻

如果我雇人帮我打造一个新厨房，我其实并不在意他们用什么钻头、锤子、钉子或砂纸来完成这项工作。我只想要一个有价值的最终成果：一个美观实用、充分利用空间的厨房，让我能够在舒适宜人的环境中烹饪美味佳肴。归根结底，一个优秀的厨房需要远见卓识、创造力，以及解决旧厨房存在的问题。软件也是如此。

软件开发的价值并非取决于你一天能写出多少行代码，尤其不能取决于你是否使用了人工智能。真正的价值源于远见卓识、创造力、实验精神以及运用人类智慧解决以人为中心的问题。这份报告也印证了这一点：

优秀的产品背后也蕴含着艺术和同理心。对于那些认为所有问题都可以通过计算解决的人来说，这或许难以置信，但产品开发的某些要素，例如创造力或用户体验设计，可能仍然（或永远）高度依赖于人类的直觉和专业知识。

更有意思的是，报告指出，虽然看似“高绩效团队和组织都在使用人工智能”，但“产品似乎并未从中受益”。我们都在不停地编写人工智能生成的代码，处理各种问题，让毫无意义的图表不断攀升，但这究竟是为了什么？真正的软件并没有进步。我们都在不断地生产同样的、漏洞百出的软件，同样的愚蠢bug。事实上，就在我头上刚染完黑发，坐在理发店里编辑这篇文章的时候，我不小心在手机上按错了一个按钮，文章就删掉了一半。我尝试用三指手势调出iPhone上的撤销按钮，不出所料，删除的内容并没有恢复。最后，我不得不找到这篇文章的预览版（幸好出门前已经部署好了），把文章的一半复制粘贴回内容管理系统，重新调整标题格式，小心翼翼地避免任何错误。

所有的新厨房和那些花里胡哨的附加设施都是垃圾，毫无价值。

工具并不能决定创造的价值。

厨房装修所用工具的好坏，取决于使用者的技艺。一位技艺精湛的工匠或许能用任何旧工具打造出经久耐用的精美作品。而一位经验不足、不了解空间、结构和实用价值等基本概念的工匠，或许能做出一个看起来不错的橱柜，但隔板高度可能不合适，导致我无法存放物品。软件也是如此。

缺乏经验并不可怕；我们都必须从某个起点开始。但我们不能依赖工具来获得宝贵的经验。经验需要时间积累，而工具的效用取决于你的基础知识和技能。如果你忽略了知识和技能的学习，如果你不去了解你正在做的事情、你做事方式的影响以及你可能创造的人性价值，那么你几乎不可能在软件中融入人性价值。因为大多数情况下，软件都是由人使用的。安德烈亚斯·莫勒在《他们骗了你》一书中对此做了更精辟的阐述。开发软件真的很难。

软件工程师的真正价值在于我们分析问题以及设计和实现创新解决方案的能力。要精通这些技能，你不仅需要了解可用的工具，还需要了解你所依赖的技术。如果你不了解应用程序的工作原理，就无法修复它的漏洞和问题。

报告指出，“受访者还表示，他们预计人工智能将对他们的职业生涯、环境以及整个社会产生净负面影响”。虽然人工智能使任何人都能构建和发布网页和移动应用程序，但每天在业内发布的那些毫无灵魂、毫无价值的软件所带来的切实负面影响不容低估。

不，我不想用你们的新AI工具来总结邮件、文档、会议或其他任何内容。我想用我的大脑去理解、学习和联系我眼前的事物。

生产力≠价值

回到上一篇文章的主题，我想再次谈谈生产力这个话题。以生产力来衡量价值是极其误导人的。生产力的概念完全是大型资本主义™️炮制出来的，目的是让我们忙碌不堪，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忘记质疑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参与其中的这个漏洞百出的体系。所有这些都阻碍了我们的真正成长，让我们离追求真正的价值越来越远。

可以说，软件开发中这两种方法都有其用武之地。用人脑构建那些复杂而引人入胜的功能，然后用人工智能生成应用程序中一些比较枯燥乏味部分的代码。例如，表单验证、搭建新项目框架，或者设置所有用于 API 调用的样板代码。但这些枯燥的部分之所以枯燥，仅仅是因为你以前已经写过类似的代码了！你已经学会了如何在没有人工智能的情况下完成这些工作。

但不幸的是，太多人陷入了生产力炒作的漩涡，每天与耗费精力的电脑机器对话，这些机器根据概率和大型语言模型本身训练所用的现有错误，生成成千上万行代码。这简直荒谬。我们看到一大批缺乏经验的厨房建造者，他们投资购买了最新的必备钻头、锤子、钉子和砂纸，却不知道如何用这些工具创造出真正的价值。因此，我们看到大量低劣的厨房涌现，它们毫无人文价值。当你走进房间时，它们或许看起来不错，但当你烧水泡茶时，它们必然会立刻散架。

数据本身就说明了一切。Vibe 的程序员们反映他们的应用程序出现故障和严重的安全漏洞，丢失了几个月来未使用版本控制的工作成果，并且无法真正学习新知识。

世界已经一团糟，然而我们却还在雪上加霜。

此外，人工智能对环境的影响也开始显现。麻省理工学院一篇题为《详解：生成式人工智能的环境影响》的文章指出，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带来了严峻的可持续性挑战，包括电力和水资源的过度消耗、硬件相关的排放以及电网压力的不断增加。

世界已经岌岌可危。然而，我们却仍在雪上加霜——无论是字面意义上的还是比喻意义上的——因为我们把不安全的软件发布到茫茫宇宙中，而我们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调试、扩展或维护这些软件。在不久的将来，LLM（低级逻辑模型）将完全基于LLM生成的软件进行训练，而世界终将走向自我毁灭。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从中看出价值所在。